而他向来不畏神佛,此刻却垂眼避开阿愿的视线。
也是惧,怕阿愿看透他的脏。
沈浔登上最后一阶,走到姜时愿的面前,垂眸看着她,女子清丽的五官映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,还有那双始终背在身后的素手,不知手中攥着什么,令她软睫扑颤,藏着一丝局促和不安。
光是这么站着,二人无言相对,也不知过了多久,沈浔的目光无一刻离开她掩藏身后的手,想了很久,终是轻笑一声,道:“阿愿,有事相商?既然有话,就坐下慢慢聊吧。”
他仍不敢忘,上一次与阿愿相对而坐,是阿愿怀疑他杀了段脩,她疑他,怨他,恨他,犀利的质问一个接一个而来。
本该是逐到刨开皮肉、戳人骨血的问题,可皆被他提前准备好了说辞、淡然应对。
而此次,他孤立无援、不知所措,他明明自诩算无遗策,可却在水畔旁思索了那么久,穷尽所有,也再想不到任何一条应对之策;
他深谙人心,周旋世人,却因为因害怕见阿愿的眸光黯然、不愿她的失望隐于一颦一笑间,而嘴笨得再也编不出一句谎。尽
管计策完全,而再也不敢将她纳入其中。
他才终于意识到,什么是兰因絮果。
他沈浔,算人心、窥天机,世事算尽,可在一人的面前,他无法为自己谋到出路。
他听到姜时愿再一次轻唤自己‘沈浔’,他倾倒的凉茶手间一顿,碧淌茶水早已淌出玉盏,沾湿他垂下的袖袍。他好似又听到了一声急促的沈浔,他垂下眼眸,神思不知在何处,或许一直放在她掩藏在身后的物件上。
能让她一手握住的,只会一轻巧物件或一碟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