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沈老夫人觉得其母身份低微,所从营生更是见不得人的,若是进了门可真就是败坏门楣了,故而狠心棒打鸳鸯。
所以,那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养在外面,但也故而因此,有幸逃过一劫。
但如今沈氏余孤身份暴露,被杀手一路追杀,逃亡至北邙山。
谢循面无表情地将此信笺点燃,看着这噗噗直跳的烛火,一点点吞噬着指间的信笺,燃为灰烬,飘散在风中。
此时,一位黑影翻上高楼,跪在他的身后,颔首道:“对不起,主君,袁黎回来晚了,没有在亥时之前回到典狱,坏了约定。袁黎这就是面壁思过,并自领戒尺十下,此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此时的沉默,更似无声的压迫,有些让袁黎感觉后怕。虽然谢循从不外显情绪,亦很少动怒,可他仍然是袁黎在这世间最怕之人,主君能不动声色地就看穿他所有的心思,而且好似这世间万事,就没有主君不知道的。
扇柄有节律地敲在膝上,谢循淡淡发问:“是什么人让你忘了规矩,莫不是刚从姜娘子那回来?”
“没。”袁黎下意识地想要狡辩,不想让谢循察觉他与姜时愿之间的交易,但又转念想到每次在主君面前说慌皆会被毫无保留地看穿,遂改口道:“是的她说要用九转还魂草帮我捏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草兔。”
谢循推测道:“她帮你捏草兔的所求是什么,是求你帮她入鬼市,脱贱籍?”
“不不不。”袁黎赶紧摇手,面色一红,大放厥词:“姜时愿爱恋主君,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,接近我,讨好我,就是为了探听主君的喜好。这是我推测的,当然她也默认了。”
话音甫落,袁黎便听见谢循的笑声。
谢循忍不住扶额笑道,这笑声刚开始是舒朗,再后渐渐裹上阴郁,化为淡淡的讥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