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愣,这是阿青嫂第一次主动跟我提她丈夫的事情。
从前她不说,我便懂事地不问。
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有时,这世上的人一样苦。不揭开伤疤,痛苦就不会再涌现。
可是……
我真的有那样的决心去经商吗?
我想了想,道:「阿嫂,四叔跟我讲了一个故事。
「我们徽州的孩子生长在崇山峻岭里,从小便吃不饱饭,直至成年,也养不起妻儿。人们日复一日地生活在这片困土上,起先没有人愿意离开。但后来,有一天有个人听见了山的那头有人在说话。
「祂说,你愿意走出来吗?起初,大家都不愿意回应。直到银杏树下的一户人家里的年轻人走出来,他对大山说『我愿意出去』。后来,斧头砍伐树木,造成了大船,人们从新安江上泛舟而出,通往天下之地。
「我想,倘若没有第一个愿意走出去的人,可能就没有后头无穷无尽走出去的人。」
「小瑾。」阿青嫂轻轻揽住我,拿头抵住我的额头。
「你从未见过他,可你真是像极了他。」
我不知道他是谁。
也许,他是德胜叔。
也许,他是那个仰望山峰的徽州祖辈。
但从那一天起,阿青嫂又义无反顾地站到支持我的那条道路上了。
第14章
徽人经商,无非五种。
「走贩、囤积、开张、质剂、回易。」
走夫贩卒者,能折返千里之外,纵然再微小的本钱,也能博得千两金。
方四叔走的便是远途贩运的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