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休看着心里发慌,他的模样太呆滞,就连空洞的眼珠都不曾动一下。沈羡亭的瞳色很深,不生病时亮堂堂的、看着很顽劣;如今病了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只让解休觉得害怕,仿佛是一对能吞吃一切的、无波的深潭一样。
他很久没吃东西,便比往日都累得早些,才到黄昏便支撑不住地昏沉睡去。他熟睡后失了力气,肩头的锦被滑落下来。解休怕他受凉,便悄声上前,将他坠落于褥间的被角拿起——
他忽然看见沈羡亭垂落在褥上的右手。
沈羡亭一直将双手藏在被子里,面上一动不动,解休愣是不曾发觉他究竟做了什么。他手腕内侧俨然一道血口,边缘很是粗糙模糊,看着倒是由什么钝器一点点磨开的,因而流出的鲜血不多,看着却更惨烈。
解休大惊失色,忽而又看见他搭在身上的左手,食指指尖的血迹全然干了。
他这是……
解休慌张地拿起他的右手,正观察那道伤口,忽而被一阵大力推倒在地。
他甚至来不及想通一切,便背朝下地重重磕在地上。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头脑一空,推他那人便已扑上来,将他压在身下,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。
解休丝毫挣扎不动,狰狞间艰难睁眼,目光中竟是沈羡亭的模样。
沈羡亭要掐死他吗?
沈羡亭黑漆漆的眼睛有些泛红,他脸上的神情透出些少见的阴鸷。他掐在解休喉咙上的手指不断收紧,沉声质问道:
“你为什么第九天才回来?为什么晚了……为什么逼我……你救救他们啊!你救他们……灵山斥息……你救救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