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菱忽然一顿,立时连骨髓里都透出寒意。
她惊慌地瞄沈羡亭一眼。
那瓶玉兰息助吕淑妃成为皇后,便也是令沈夫人最终被打入冷宫。而眼前这一位——正是废后的儿子。
“奴、奴婢失言!求殿下责罚!”
紫菱立时撇下药瓶,慌乱地跪在地上。
她紧闭双眼、紧咬下唇,便是连头都不敢抬,只怕要被他打杀出去。
满室空寂,意料内的责罚却一直并未到来。紫菱战战兢兢地抬眼,却见沈羡亭神色平静地伏在枕上,目光漂浮在空中。他脸上并无愠怒,唯独有的一点,乃是一点哀愁。
“无事,你只是忘了,”他的语气缓慢而僵硬,声音微弱,似在梦里,“毕竟……连我快都忘记她了。”
他似是毫不在意,这般轻易地就放过她。紫菱略松一口气,看见他又困倦地闭上眼睛,便蹑手蹑脚地爬起来。
她不敢再留在此地,便欲不动声色地从秋水阁逃出去。谁料刚一出门,迎面便撞上神色匆匆的小内监福绵。
福绵胆子小,鲜少来襄王殿下面前侍候,今日却忽然来此,好不稀奇。
不及紫菱开口相问,福绵便匆匆问道:
“紫菱姐姐,殿下醒着吗?”
“刚睡下……应当还未睡着——”
“姐姐,出怪事了,”福绵焦急道,“门外来一老妇,我看着眼熟……觉得是东宫的嬷嬷。可……可她说自己是……是梁王妃的母亲!来此求见六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