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主在此,我看谁还敢提什么安先生?伪教诸人还不觉悟的,是要等我火余宫尽数打杀了吗?”
穆青阳分明一个弃月楼人,说起谎话来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。他趁乱摸了妇人先前给严子棠的那件衣裳穿,如今从衣着看倒是没什么破绽。
先前那个伶俐的小弟子也趁乱进了后间,将神教备着的棉衫偷出来,给诸位分了。弃月楼诸人总算是不用再穿那画出来的衣裳了。
众人折腾到此时已至傍晚,神庙内混乱一片、无人点灯,待到此时,唯见辛晚楼手中火折子莹莹而亮。
“即便你是宫主又怎样?”妇人怒目骂道,“火余宫的管事向来是安先生,与你这个枉姓个‘辛’字的小蹄子有何瓜葛?”
“你当你来此耀武扬威便能压安先生一头了吗……你当你烧了神庙便能坐稳宫主之位了吗!今日你犯此大不敬之罪,若再敢放火烧庙,便是不得好死到了地下也要遭人凌辱的命——”
妇人肩头一空,身后紧抱着她那人忽而松手,大步上前。严子棠从辛晚楼手中抽出火折,立时朝神庙的帷幕丢去。
信众惊呼一声,那妇人更是凄惨大叫,险些晕过去。严子棠仍未收手,又捡起地上烧了一半的布条,远远抛在神庙匾额之上。
严子棠退出来,抱着双臂站在神庙正前,静静看着火苗渐渐燃烧起来。
“棠儿……你做什么——”
妇人哭嚎上前,被穆青阳一把拖住,随即便朝后跌坐于地。妇人在桎梏中依旧不依不饶,崩溃杵地,喊道:
“棠儿……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——棠儿……娘是为了你——”
日色全然黑沉,而火势渐盛。橙红的火光通天而亮,灰黑的烟雾在夜色中升腾而起。火余神庙的火焰引来旁人,几人高呼“走水”。木质房梁在炽热火焰中发出“毕剥”声响,轻小的炸裂之声偏生带来以动衬静的静谧之感。
“庙已烧了,”辛晚楼拎着不知春自塑像上轻跃而下,立于众人面前,“这所谓神像我也毁了。我管你们认不认我这个宫主、管你们咒我什么,这伪教毒瘤我今日必定铲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