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还哭呢?”
他不知道,一点儿都不知道。眼泪好像成了不受控的河水,烈酒毁掉了堤坝。
辛晚楼是从来不哭的,她有时觉得,许是因为她和沈羡亭在一起待了太久,让他连她的那一份都一并哭掉了。
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眼泪呢?泪水充盈的眼睛也比常人更清透明亮,如同含水的珠子一般。
她问道:
“你到底在哭什么呢?”
哭什么?沈羡亭想。其实他没有在哭什么,翻来覆去就是那一点事情、说得连他自己都要麻木了的一点事情。
他不愿再说,便又用那种浑身带刺的态度刺痛她,道: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痛了就会走,他是这样想的。
只可惜辛晚楼的心上早长了厚厚一层茧,她本就是对疼痛很不敏感的人。她瞧出沈羡亭正拿话刺她,却也没觉得疼,只说道:
“你不愿说就不说,爱说不说。我也不稀得知道……”
“你既然也不想知道,又为什么要问我?”
辛晚楼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道:
“你这人……简直就是莫名其妙!”
“我莫名其妙?”沈羡亭愤愤道,“辛姑娘才是莫名其妙,走都走了干嘛又要回来……在庆州不是还想要我死吗?怎么到了长安又问我疼不疼冷不冷,问我一天天到底在哭什么?你管我哭什么——哭哥舒拏云死了、哭我的仇没处报、哭你是个认贼作父的女骗子!”
“辛晚楼,你究竟想做什么呀!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、为什么又一日三变地来折磨我——你若还有一点善心就尽早放过我,我的命本就没那么长,我同辛姑娘耗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