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要杀了邝萤,她就得回到长安。长安么……辛晚楼有些犹豫,她不知自己还该不该回去。
沈羡亭如何了?回长安了吗,还在庆州吗?她给他的那一刀看着凶险,实则避开了致命之处,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……他应当已经好了吧?
但愿……但愿他已经好了,这样她心里的愧疚还能少些。
至于邝萤——不论怎么说,他都是弃月楼的楼主。沈羡亭至今未正式脱离弃月楼,若她贸然杀了他们楼主——只怕他更要恨她。
沈羡亭那时对她说,她是个没有心的人。可她如今却觉得,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脏分明清清楚楚地跳动着。他牵动着她心脏的跳动。
她摸上自己跳动的心口。
辛晚楼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竟会因为另一个人畏手畏脚……唉,她竟在做事前顾虑另个人会如何如何——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呢。
云中城卖的最好的酒名叫“云里香”,由糯米酿成,酒色清亮。她花掉了自己仅剩的铜板,买了满满一壶酒。
正喝,身后却有一人道:
“宫主。”
辛晚楼转头。
面前那姑娘一身淡色的蓝色衣裳,眉目清秀得像一张淡墨色的山水画。那姑娘像是跟了很久,此刻摘下兜帽,冲辛晚楼伶俐一笑。
“倚鸣?”
辛晚楼一愣,举着酒壶不动,那云里香便飞流一般从壶嘴直下三千尺了。她惊呼一声,赶忙塞住壶嘴,可那酒已洒了一半了。
秋倚鸣掩唇而笑,不知从何处变出两壶新酒,道:“宫主若不够喝,倚鸣这里还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