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她一面,然后……然后再回到江南,与他那夭折的阿武埋在一起。
这样便圆满了。
他已经圆满了。
赶车人擦掉唇边血迹,今晚的酒浓烈而醇香。月色也好,十五的月亮十六圆。
明日便离开此地、动身前往江南吧。没同那孩子相认,不知那孩子会不会傻乎乎地继续找他?
别再找了,他本就不值得,而他
也舍不得那孩子再受苦。
明日便走吧。
“师父?”
女孩略显低哑的声音自门边传来,赶车人拿着酒壶的右手一抖,酒液仓皇地泼了他一身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、惶急的雨。
一梦耳,惟恐其非梦,又惟恐其是梦。
他实在拿不住那壶酒,将其重重搁在桌上,撑着桌案低垂下头。那孩子就站在他身后,只要他回身一眼便能与她相认,可他如今却不敢了。
他早该在认出她第一眼的时候便走的。可他却贪婪地扮演另一个人、不知餍足地想在死亡到来之前多见她几面。
他是真不想她认出自己吗?他真的没有一个瞬时想告诉她自己是谁吗?
他想,可他不敢。他自私地在她面前露出破绽,不就是盼望她能自己认出来吗?如此便不是他的错,而他的心愿也能了了——冥冥之中——他不敢承认的——他难道没有这样想吗? 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