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姐如今已经到了大姐姐当年定亲的年纪,爹爹也开始急着为她物色丈夫。当年将她送去医馆的那个心上人最终也没来,二姐姐道,或许是相山街太长了,长到她的心上人迷了路。
二姐姐不急,可爹爹急得很,为二姐姐急,也为大姐姐急。
西北战事吃紧,不知纪淮何时便要上战场,又何时才能回来。
纪家仍未提成亲之事。
谭韫良心知纪淮待她是极好的,几年来也渐渐认得出她、也只认得她。
纪淮说道,他虽不认得她的脸,却知道她的个头恰好抵着自己的耳尖、鬓角有一缕头发打卷;她手背有一颗红色小痣,而自己爱用桂花、梨花,和白檀的熏香……
他只认得出她。
可她却有些后悔了。
她年纪已不小,婚期未定,自己已快熬成老姑娘。而纪淮迟早是要去战场的,倒时她要么与他同去、要么留在庆州守个活寡。
那时她便要被困在将军府四方的天里,每日烦心操劳的只有纪家繁重而冗杂的家事……这般日子她忍得了吗?
她不知道。
纪淮今日又来了。他来得无声无息,三姐妹那时正坐在后院里打叶子牌。他同往常一般从怀里掏出三个盒子,照例递给三个姐妹。两个妹妹的是一个白瓷小貔貅,谭韫良的是一只玉麒麟。
“阿淮,你总带这么多东西,不是要惯坏妹妹们了吗?”谭韫良苦笑起来,“还要惯坏我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他道。
谭韫良叹息一声,她的房间已被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塞满,可她的心却总是空的。她摸摸那个小小的白玉麒麟,心里生出一点隐忧。
她问:“你今日怎么带了这么贵重的东西?看着……像是什么离别礼物一样……”
小纪大人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