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样,不知是那一句话触动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力,让他不由得又微弱地颤抖起来。沈羡亭紧紧盯着桌案一角,呼吸渐渐急促起来。辛晚楼听着他杂乱的呼吸,有些怕他一口气上不来、便就此死在听山阁了。
她正要开口再叫他一遍,只见面前却那人一点点动起来,只是每个关节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迟滞。他放空的眸子抖动一下,又紧紧望向浮翠,接着他慢慢扯出一点浅薄的笑意,抖着声线道:
“好啊,浮翠姐姐……”
浮翠愣了一瞬,随即又捂唇笑起来,尖尖的嘴角露出骇人的弧度:“我当你怎么了,真是吓我一跳——小阿亭,你赶紧走吧,可千万记得姐姐的芙蓉玉露霜。”
沈羡亭点点头,呼吸仍然乱得吓人,但还是立马靠自己站了起来。只是他刚迈出一步,却不由踉跄一下。
辛晚楼连忙跟上,正要出手相扶;他抬手拦住,赌气一般地、一步一步,从听山阁走了出去。
长安已然彻底入夜,满街市的烛光也难以照亮深沉夜空,灯火似被黑夜吞吃了一般,微弱地在窗框中明灭闪亮。
房门合上,他站在天香楼黑漆漆的走廊上,形容凄惶地捂住脸。
“谭衔霜……四喜堂……我见过她。”
“连……连她也被拏云杀了?”
*
“啊,到了。”沈羡亭停下马车,故作潇洒地向车帘内探出一只手。
“阿楼?”
辛晚楼又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,灵巧地绕过他,从马车上下来。
沈羡亭扬起一边眉毛。
“唉,我何时竟成了辛大小姐的车夫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