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要你亲口说。”皇帝终于转过身来,“你毕竟是朕的儿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进李元净心头,他忽然直起身子,就那么直愣愣看向皇帝,道:“您的儿子?原来爹爹还记得我是您的儿子。”
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哭诉道:“您答应了皇祖母,会立我为太子!”
可是他却食了言,不但如此,他还抢走了本应嫁给他的沈荷回,让她成为大周的国母,叫他只能对着这个原该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下拜,喊她母后!
何其耻辱。
皇帝但凡有一点点当自己是他的儿子,便不会这样做!
自己从前是对沈荷回不好,可那绝不是他强抢准儿媳的理由。
为了叫她名正言顺地嫁给他,他还特意编排了一出她为国除贼的戏码来哄骗世人。
天知道他每回听见旁人赞叹他的父亲与沈荷回伉俪情深、天生一对时,心中有多愤怒。
他们比翼双飞,受世人朝拜,那他自己算什么?戏文里的小丑还不如!
他们这样恩爱,沈荷回又那样年轻,若她来日产子,他的父亲当真还会愿意将太子之位给他,而不是给那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奶娃娃吗?
答案是否定的。
他不会。
在他纳沈荷回之前或许还有可能,可是如今不会了,而这几个月他对自己的态度更加验证了这一点。
皇帝对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臣子越发严苛,有许多人察觉到风声,已经渐渐远离了他,尤其是在同他交好的皇叔——安王伏诛之后,那些往日在他跟前摇尾乞怜的人一个个做鸟兽散,跑得比谁都快。
皇祖母虽疼他,却也将手伸不到前朝去,从小到大,他从未像那般感到孤立无援过。
他知道,他眼前只有两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