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真暖和。这是楚越的第一印象。

此刻的楚越,已经浑身湿透了。

他低着头蹑手蹑脚的往前走,路过双侧整齐摆放的椅子,绕过中央的沙盘,定格在距离大将军不远处的沙盘前。

整个人笔直的站着,像是沙盘上插着的红旗杆。

楚越掂量的脚步缓缓而行,似乎在拖延时间,但垂下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
直到崔千钧面前,楚越才抬起头,被珠帘般的风雨戮湿的凤眸透出些许的委屈。

他看向端坐在上的崔千钧,甲胄加身,威风凛凛,冷峻的脸上虽然没有怒意,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注意到崔千钧的皓腕从背后抽出一把玉箫,当即一拍案走到楚越面前俯下身来,楚越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不同寻常的幽暗。

坏了,又要挨打了。

楚越慌乱的错开目光。

崔千钧是何等人物,站立如松坐如洪钟,总是能在不动声色中杀敌于无形。

楚越浑身绷紧,肉眼可见的紧张。

时间悄然而过,却和料想的不一样。

没有铺天盖地的谩骂声,也没有挨打。

四周皆无声。唯有静默的玉箫横在面前。

楚越扇睫轻眨着,如同雨中振翅的蝴蝶。好不可怜。

与此同时,后背的蝴蝶美人骨也颤颤巍巍的,似是打心底里畏惧眼前之人。

僵持不下才是最煎熬的。

楚越心如滴水,又如沙漏。

他好像融入了身后的沙盘中,成为任人宰割的小兵,与大将军僵持不下了一盏茶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