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:“对,我们家在万牛山的西边,我们镇叫西牛镇,我们村子叫望牛村。”
景熙帝听着,抚着那舆图的指尖轻顿了下,之后缓慢撤回。
望牛村已经不存在了,变幻莫测的海潮将那里淹没,昔日的村庄早不见任何踪迹,只剩下一片海沙。
所以阿妩心心念念的故乡,早就被夷为平地,寻不到任何踪迹。
他视线缓慢地落在她脸上,此时的她咬着唇,眼睛发光,专注热切地在寻找。
可怜的孩子,他怎么忍心告诉她,其实她早就没有家了。
这时候,阿妩欢快地笑道:“皇上,你看,我看懂了,就是这里,这里——”
她指尖点在那里,扯着他的袖子,非要他看。
景熙帝再次望向那一处小黑点。
这里于他来说,是舆图上的一个布局,是奏章上偶尔一笔带过的万民,而于她来说,却是故土,是渴盼,是回不去的家园。
他抿出一个温煦的笑意:“嗯,此地地广还阔,根据当地州官的奏章看,盗贼多窃伏草野,所以这里一般十几户聚为村落,各村落距离七八里,一旦有盗,便彼此声援。”
他还记得,这里有山有水,可以耕种,可以打渔,其实若无天灾人祸,日子倒也富裕悠闲。
阿妩赞叹:“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!对,有贼,有些是上岸的海寇,也有些是寻常的贼,谁知道呢,分不清,反正他们都是坏人。”
提起家乡,她便忍不住说多了,开始给景熙帝讲起各种往事来。
景熙帝怀抱着满心欢喜的阿妩,敛眸注视着她,听她说,说她的家乡,说她的父兄,甚至也说起她那位青梅竹马的阿兄。
一个叫叶寒的少年。
景熙帝唇边噙着温柔的笑,心里却残忍地想,若不是那么多意外,若不是那场海患,她是不是会一直留在家乡,是不是已经嫁给那个叫叶寒的人。
她会被别的男人抱住,尽享床笫之欢,然后会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吗?
他当然不允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