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自尊心,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,粉碎得血肉模糊。
秦香絮发现她强撑着的笑,再无法维持了。
她瞥了眼沈鹤知,像是不肯退让似的,冷然讥讽道:“丞相既不愿接受婚约,何必在公主府门口装可怜呢?这路上行人可急着归家,看不到你这佯装的脆弱模样,所以啊,本公主劝你还是不要再这么惺惺作态,省得平白惹人厌烦。”
她说完便要离去,可一只冻得通红的手,却固执地拽住她的衣袖。
往日冷僻清高的人,此刻却是垂着眸,温声说着:“臣出身乡野,位卑行鄙,能与公主结识已是臣此生莫大的幸事,又怎敢痴心妄想尚公主呢。”
“不愿娶我便不娶,不用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,我不想听。”秦香絮使劲,想要从他的桎梏中脱身,可却没挣脱开。
沈鹤知抿了抿唇,继续道:“臣并非不想与公主永结良缘,只是只是臣实在是没有资格尚公主,思量想去,觉得还是入赘更佳。
他眸色清亮如雪,显得认真:“不知公主意下如何?”
秦香絮因惊愕,差点握不住手中的伞,幸而沈鹤知动作快,及时地帮她握住伞柄,替她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大雪。
“你你为为什么?”秦香絮想过万千种沈鹤知可能的回答,独独没想过眼前的,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,话都要不会说了。
闻言,沈鹤知轻轻抬眸看了她一眼,旋即又垂下视线,眉头微蹙,面上浮现股伤情,“臣与女儿孤苦无依,若浮萍漂泊了半生,今日言此,不过是想求公主一点怜悯,觅得个安稳处罢了。”
他兀地抬手,拭去眼角清泪,神色脆弱道:“难道不可以吗?”
沈鹤知也不知是被风雪冻着,还是刚哭过的缘故,眼角泛着点薄红。睫毛上坠着的清泪晶莹剔透,衬得他整个人若雨中梨花般,漂亮又可怜。
秦香絮望着那张堆雪砌玉般的脸。
嘶,好像,也不是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