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段登达,是臣看着一步步走上来的,他从前穷苦颠跌也志存高远,不愿降志辱身,臣对他,一直很满意,但人久坐云霄,只仰阙庭,怕早是斫伐根本,忘了来时路。”
沈鹤知轻蹙眉头,看着秦飞鸿,“诚然殿下不信,但臣还是要说,如今段登达致仕,再没有人比臣更感到痛心疾首了。”
“这些话,殿下只当臣从未讲过吧。”他说着朝秦飞鸿拱了拱手:“臣今日已叨扰殿下许久,不该再多言了,臣还要去送段登达,便先行一步。”
秦飞鸿见他愈走愈远,咂摸两下嘴,咬着牙跟上,开口道:“等等。”
沈鹤知回眸,白瓷般的脸上饱含着浓浓的伤情。
秦飞鸿见他此状,一方面为自己的小家子气难堪,又为误解沈鹤知感到懊恼,想来想去,都不知该怎么说话好。
沈鹤知见他沉默,问道:“殿下还有话要与臣说?”
秦飞鸿唉声叹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,最后却是摆摆手,只说:“算了算了,你走吧,赶紧走。”
沈鹤知心领神会地点点头,转身离去,只是这一转身的片时,他唇角就勾了抹笑。
段登达,自然是见不到的。
养心殿,也是去了不多时就出来的。
沈鹤知只将他这几日处理的事务,简单与秦景交代一番,就回了府。
沈玲珑欢天喜地地出来接他,他牢牢地将人抱住。
其实哄女儿并不难,沈鹤知对不放天灯的解释,是说央央托梦与他,说在天上收到书信,却不能回凡尘见他们,一来二去,不停地掉眼泪,熬坏了身子。
玲珑听此,急得当时就把信撕碎,哭着扑到沈鹤知怀里,说再也不给娘亲点天灯,再也不说想娘亲。
沈鹤知本是信口捏造的谎言,但玲珑如此反应,却看得他也落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