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然一母同胞,安庆却对这个弟弟喜欢不起来——风清气正的皮囊下,小伎俩层出不穷。惯会挑弄风云,妄图坐享渔翁之利。
若她不是女儿身,以今朝的煊赫,她这弟弟怕是会把她打入敌人之流,不遗余力地拉她下马。
太子安庆相对无言。
全场安静的太子妃,暗暗一扯太子的衣袂,旋即起身对安庆赔笑:“皇姐快别取笑他了。他有的本事,也是凭父皇母后恩赐的。”
安庆一扬眉毛:“太子妃倒是乖觉,难怪大家伙都说你们夫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。”
话里的挖苦,太子妃分得明白,却只羞涩一笑:“那都是人家说着耍笑的。父皇母后才是琴瑟和鸣、举案齐眉的典范。我与太子,万不敢僭越。”
太子妃装傻充愣,安庆也不愿费口舌,掸一掸坐皱了的衣裙,洒然而去。
下了游船,意外瞥见背靠树干、面色不虞的容恪,而卫琳琅,不知去向。
安庆款款近前,伸手在他直愣愣的眼睛前晃一晃:“你被鬼缠上了?”
容恪把脖子向外一错,避开安庆涂满蔻丹的手,阴森森道:“别在我面前转悠。聒噪。”
旁人惧他惯他,安庆可不惯他的臭脾气,得寸进尺,手直直拍到了他的肩膀上头:“让我猜猜……又是因卫娘子而起?”
前后捋过画舫的一幕幕,安庆并未觉得哪处不妥。
容恪不言,算作默认。
安庆抽回手,撑着后腰慢悠悠踱步。踱了两圈,灵光乍现,回头道:“明隐,你为男人拈酸吃醋也罢,人卫娘子多看两眼舞姬,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这话,和方才卫琳琅的如出一辙——“看男人唱戏你不让,看女人跳舞你也挑理……容恪,你不止有病,你是病入膏肓了。”
而后,就有了容恪背靠树桩生闷气的情景。
“……那舞姬,明摆着是故意往我身上扑,她可好,一点不在意,完事还怪我置身事外,口口声声指责我冷血薄情。”容恪气昏了头,不觉说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