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姜幼安的脑子只短暂清醒了一瞬,而后便又迷迷糊糊地闭眼小憩起来。
反正这会儿她只需要跟着锦月的安排行事便可,不必平白耗费心神。
一切都有条不紊,远处天边的薄青越来越淡,很快便被白云蓝天取代。
日头不知何时升了起来,一个半时辰后,姜幼安终于在梳妆女侍的巧手下成为待“娶”新娘,在接二连三“姑娘好美啊!”的惊声赞叹中诧异地掀开一只凤眸。
她自小便好看,她们不应该早就看习惯了么,怎的今日忽然夸起她美来?
然而当姜幼安看清铜镜中的自己,竟也怔了怔。
镜中的人……好似不太像她。
离开长安后虽换上了女装,但姜幼安的行为举止几乎与在长安时无异,可以说除了说话时不必再从前那般压着声线,让她随意自然了些之外,其他时候她时常会忘记自己是女儿身,自然也不曾化过这般精细的女儿家妆面。
直到今日,看见镜中描眉画唇的俏丽女子,姜幼安才生出一丝“她原来竟是公主”的实感。
但这念头转瞬即逝。
她是太子,从出生那日就是了,此事有生之年绝不会变。
“阿月?阿月,表妹梳妆好了没有?萧伍来接亲了……”
叶晋恰在这时闯进房中,瞬间将姜幼安险些发散到天边的思绪拽了回来。
姜幼安敛敛神,神色辩不出喜怒:“他这么快就来了?”
“何止啊!听萧陆说他都带着接亲队绕着苍鹤城转一圈了!”叶晋说着大步迈到梳妆桌前,看见铜镜中的姜幼安不禁一怔,嘶了声:“表妹,从前我以为你长得像姑丈,今日这般一瞧才发现你其实更像姑母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