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页

回想一路走来,自己倾尽一切可及之能,想获得她哪怕零星的青睐,可如今一看依旧是白费力气。

更可怕的是这一趟下凡,告了白,又被拒,一旦于此分道扬镳,依了谢孤衡对她的了解,往后但凡听到他的名讳,慕汀夷定不屑于再出现,这也意味着他们连宿敌都做不成了。

只是这么短一时间对她强装冷淡,已耗尽谢孤衡的心力,虚弱之际,他开始感到无尽的悔意。

或许当初在锦陇山庄,他不该捅破这层窗户纸,他该再忍一忍,哪怕忍一辈子,至少能隔一阵子将她骗出来,或是借着两域交好的名义,偶尔进华泽仙宫见见她。

是啊,为什么不忍一忍呢?早知她铁石心肠,与他也是无缘无分,不可能会喜欢他的,为什么还要告白?

他颓然地接过乾坤袋,没发现慕汀夷偷瞟他时,带着些许犹豫和不舍。

二人垂头站了片刻,一时无话,却也没人先提着要离去,直到那畔一个侍女哆哆嗦嗦地上前,小心翼翼问:“慕姑娘,时辰不早了,外头也冷,先行回府吧。”

慕汀夷颔首,示意她去让车夫将马车牵来,又看了谢孤衡一眼。

雪大起来,飘飘洒洒,星星碎碎地落在他身上,几片打着卷掠过他的眼睫,浓密纤长的眼睫兜住几点雪粒。

他琥珀色的瞳仁在微明的天光照耀下像一块冻结的湖,乍一看,宝石似的清澈,细一看,深渊似的幽深,轻一碰,便蔓延万千裂缝,美丽,但脆弱易碎。

慕汀夷受不了这双眼的眼底涌动的情绪,凄冷无情又茫茫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疼,心口像被冰锥不断且狠狠地钉,疼得她忍不住抽气。

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离去,不想谢孤衡忽而拉住她细腕,莫名其妙说了一句:“你不想知道我从何处得来这玉内的东西么?”

彼时,慕汀夷的大脑是空白的,盯着谢孤衡的唇,看它张张合合,注意力全在他们牵着的手上,好一阵子才在脑中转化成信息,迟钝地道:“这你已说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