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诚如容陵所说,自出生那一刻,好好活下去,便是他灵魂的底色,是他生命的基调。

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,是圣女与容廷的以命托举,是狐帝的庇佑,让他安全成长至今。

凭什么他的存在,要被别人审判决定?凭什么他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?

前尘往事不可追,再论孰对孰错已无意义。

现实摆在眼前,他是源族唯一的后裔,也是九重天的一份子。

这世上,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来终结这一切。

“我还是……被你们保护得太好了吧!”黑夜之中,丹卿眼眸明亮,他望向榻上安睡的容陵,弯了弯唇角,“容陵,你知道的,我一贯没什么野心目标,只图安逸轻松地活着。可这一次,若我自己立不起来,你们挡在我身前也无用。我终不能因为自己的懦弱与贪恋闲散,让整个苍生都为之倾覆。”

“容陵,这一次,换我站到众生面前,换我去承受他们的景仰与崇拜,就像曾经的你一样,好不好?”

丹卿握住容陵温凉的手,轻轻将额头抵在床榻,声音渐低,“其实容陵,我有些害怕,也不知自己是否能胜任。我不像你,强大清醒,坚不可摧,我……”

“是吗?你若胆小,世上可就没有胆肥的人了。”

静寂中,男人略微喑哑的嗓音响起,含着浅淡笑意,如春水一般,温柔地抚摸着丹卿耳廓。

丹卿呆呆抬起头。

隔着奔涌而来的月光,他所有的茫然不安,好似都撞入充满包容性的辽阔大海。

一瞬间,心神俱定。

丹卿支起上半身,定定望着容陵,自己都未曾察觉语气之中的轻嗔:“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?我分明胆子极小的。”

容陵低低笑了两声,笑意耐人寻味。

丹卿似乎想到什么,有些恼:“是了,大抵我所有的勇敢与无所畏惧,都用在了你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