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陵的背影愈加佝偻,就像一个垂垂老矣的白头翁。

又前行一段距离,容陵从怀中取出小刀,一笔一划,在冰面用力凿刻出两个字。

直至“丹卿”清清楚楚浮现在冰面,容陵才如释重负地笑了。

他怕他会忘记。

终有一日,他会遗忘丹卿,遗忘他此行的目的吗?

不,绝不会。

尽管坚信,但容陵还是有种无以言表的恐惧。

每雕刻一次名字,容陵就在心底默念数十遍,“丹卿”这两个字,从唇齿间划过的那种兴奋颤栗感,就很能让容陵心安。

丹卿,丹卿,丹卿……

整个永恒国度,充斥着满满的“丹卿”二字。

它们被雪掩埋,被冰覆盖,却永恒存在。

事实上,从踏入永恒世界的第一步,容陵就知道,他被困在阵法中。

五位大帝不愿与他正面对抗,所以采取这种方式,试图令他知难而退。

无论外面过去多久,至少陷在永恒国度的容陵,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漫长时间的流逝。

凡人从年轻到衰老,到底会经历什么?

脊背逐渐佝偻?五感越来越迟钝?记忆日益混淆杂乱?到最后,甚至再记不住非常重要的人和事。

那种无助绝望害怕的滋味,就像成千上万只蚂蚁,同时啃啮着脑子,逼你哭泣,逼你软弱,逼你妥协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容陵走了六十年。

当人永远都在重复做同一件事时,属于这具躯体的很多本能,会比正常人退化得更快。

六十年,已是许多凡人长长久久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