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流失的修为与灵力,不知不觉, 竟已蓄满。
不等丹卿震惊,他又发现,他正躺在一间陌生床榻,脖颈似乎枕着软软暖暖的一截什么东西。
脊背倏然僵硬,丹卿整只狐狸都不太好了。
这无疑是男人的臂膀,手腕苍劲瘦削, 指节挺拔漂亮, 掌心还半握着火红凤凰翎。
是容陵神君。
丹卿懊恼地抱住头。
他记不起他是何时睡着的, 更想不起他为何变回了人形, 又哪儿生出的胆子竟敢躺在容陵榻上, 他是疯了么?!
许是心虚, 丹卿开始变得草木皆兵。
一阵风拂来,吹动绛紫色纱幔摇曳。丹卿以为容陵清醒,他吓得顷刻化作原形, 倒回床榻,还用毛茸茸尾巴遮住双眼,熟练装睡。
容陵确实是醒了。
或者说,他并没有失去意识。
神仙无须深眠,他只是闭目养了会神而已。
瞥了眼蜷缩成团的雪狐狸,容陵没有戳破丹卿的伪装。
他记忆里的这只青丘狐狸,似乎总是如此胆怯,面皮也薄。一旦发生什么事,他就像只蜗牛,下意识缩回壳里,假装无事发生。
容陵并非段冽,丹卿好像也不完全是凡尘的丹卿。
九重天这样的地方,好像总能把一个人,变成另外个人。
略施仙诀,容陵抚平皱巴巴的袖子,转身刚踏出两步,他又折回塌边,俯首盯着一动不动的雪狐狸。
不知为何,容陵忽然生出两分恶趣味。
比起凡尘楚之钦的从容淡定,这样弱小胆怯的小狐狸,好像更能激起他内心的欺负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