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卿吸了吸鼻子,蜷缩着坐到石凳上。

雪后天晴,今晚月亮特别圆、特别亮,但夜风仍裹挟着凛冽寒意。

丹卿穿得单薄,他像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,就算冷得发抖,也不知回屋添件衣裳。

掌心摩挲着臂膀,丹卿唇色泛白。

他思绪陷在混沌里,当身体越来越冷,他神识逐渐清明起来。

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丹卿扁扁嘴,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。

他平日没那么脆弱的,更不会啪地一下打开,装满段冽全部回忆的匣子。

丹卿每天都会想段冽,但丹卿很聪明,他只想一点点。这样很好,他既能正常的过日子,又能重新走一遍他和段冽相识相知的人生。

但现在不行了。

有关段冽的匣子一旦打开,便再也关不住。

所有画面汹涌地撞入丹卿眼睛里、脑海里。

颤抖着取出贴身存放的小瓷瓶,丹卿紧紧攥在掌心,鼻尖酸涩。

他讨厌段冽。

为什么他只是一个凡人?为什么他可以靠死亡脱身?

他最讨厌他了。

因为这一点儿都不公平。

埋首于膝盖,丹卿双肩止不住地颤栗,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。

他忍不住想,现在的段冽在做什么呢?他会不会已经走过奈何桥,他会不会已经顺利转世。

段冽丢下他,成为另个陌生人了吗?

可是他还停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