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卿微露诧异。

到底不是自己真正的脸,丹卿并没什么感觉,只是略有些怪怪的。

外面还有许多伤兵无人看顾,丹卿不好耽搁,很快回到医药营。

从这天起,丹卿再没回段冽营帐,他吃住都留在医药营。困了,就直接裹着被子,在角落里随便应付。

在凡间这几年,丹卿的安生日子属实没过过几天,他好像总是在吃苦。

睡得迷迷糊糊之际,丹卿鼻尖嗅到极重的血腥气。

但在医药营,这很正常。

丹卿脑子只晃过这么个念头,便又昏沉睡去。

脏乱帐篷里,高大挺拔的男子俯首,他低眉默看丹卿半晌,然后俯身,把人轻轻抱回营帐。

屋里没有点蜡烛,光线暗淡。

段冽褪下染血盔甲,简单洗了把脸,随即坐回床榻边,低眉凝视熟睡的小公子。

战争以胜利而告终,可段冽心底,反而空落落的。

每每历经无数杀戮与死亡,段冽总是迷茫又悲哀。

如果可以选择,他希望他生来便是普通人,哪怕穷点也没关系。就像那对老夫妇,在天地小小的一隅,过着安静简单的日子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而不像他,从生下来,就过着前途未知的生活……

丹卿醒来时,手臂酸软。

侧眸一看,竟是段冽枕着他胳膊睡着了。

丹卿本想无情抽回来,但段冽看起来好疲惫,他脸上,甚至流露出婴儿般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