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毛颤了颤,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,段冽都已然疲惫到极限。

可他双脚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,它沿着那人走过的痕迹,执着坚定地追寻着。

段冽右拳始终攥得很紧,那团静静躺在他手心的披风碎布,湿得都能滴出水。

也不知是雨,还是他渗出的汗。

两人一前一后,回到破庙。

段冽进门前,丹卿已经在收拾满地狼藉。

看了眼丹卿,段冽加入整理的队列之中。

破庙里,只有啁啁是最舒服的,它羽毛大多干了,又扒拉翻找出丹卿藏的干肉硬饼,囫囵吃了些,精力已经恢复七八分。

它扑腾着翅膀,一会儿提醒丹卿,桌下还有陶罐碎片。一会儿跑到段冽脚畔,给他爱的贴贴。

没有人理它。

啁啁小黑豆眼里,盛满不解与悲伤。

它好像,猝不及防地,失宠了。

把破庙拾掇干净,两人像是有某种不必言明的默契,各自走到一隅,换各自的衣服。

丹卿心头仍然憋着股气。

他自认没有丝毫的错,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,心里甚至有股不切实际的担忧和期盼。

或许,段冽会为他牵挂担忧。

但是,他没有。

没有便罢!丹卿可以理解段冽对他的憎恨芥蒂,不是这么点时间就能化解的。

可段冽他真的有点过分。

他知道他在找他,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不出声?

现在大家都安全了,他虚伪地说句“你没事吧”“你还好吗”,丹卿也不至于气得想跟他划清界限,或是干脆找个湖跳了回九重天。

换上干净衣物,丹卿擦完发,直接放下竹帘,回到草塌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