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要跨出破庙门槛之际,丹卿像是察觉到什么,蓦然回首,往躺在草塌上的段冽望去。

一切与往常并无不同。

段冽仍静静躺着,双眸紧阖,还未醒来。

丹卿无声叹了口气,嘴角很快又漾起浅浅笑意。

没关系,他很快便会醒来的。

思及此,再无任何犹豫,丹卿径直离开。

“啁啁啁……”

鹰雕蹲在野桃树枝头,似乎正在向丹卿邀功。

丹卿笑眼弯弯,他从脏衣袖摆里翻出颗红果子,往上一抛,鹰雕便立即含住,囫囵吞进肚子里。

似是没吃够,鹰雕跃下枝头,拖着还未完全干透的翅膀,跟着丹卿转悠来转悠去,像只撒娇黏人的狗狗。

窗外时不时传来男子低浅的笑声。

自然不似女子那般娇憨清脆,却比很多男子轻盈纯净。

鹰雕仿佛很快乐自在,扯着嗓子啾鸣的频率极高。

破庙里,段冽徐徐掀起睫毛。

他眸子里再无迷茫,只剩古井墨潭般的幽深。

是他,

楚之钦。

难怪。

难怪他如此熟悉他的声音与味道,却怎么都记不起。

可能在潜意识里,段冽已将楚之钦这个人彻底抹除。

他根本不会把这些日子,那个悉心体贴照顾他的人,与楚之钦联系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