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冽醒来,看到他,会高兴吗?

自然不会。

那夜在郢都,丹卿本是随口之言,不料一语成谶。

段冽居然真的病了,还病得这么严重。

他会不会认为,他是真的因为嫌弃他,才与他分道扬镳。

丹卿摇摇头,挥去脑中杂念。

他扶着段冽坐靠到墙壁,用勺子舀起黑乎乎药汁,吹凉了,试图喂进他嘴巴里。

丹卿从没给人喂过汤药。

原来竟是那么难喂的么?

药汁不仅会从嘴角渗出来,而且还会顺着喉口脖颈,把衣物弄脏。

丹卿默默在段冽肩上搭了件外袍,继续给他喂药。

一直喂到夜幕漆黑,汤药凉却,却还剩大半。

暖黄烛光里,啁啁已经乖巧睡下,就睡在丹卿做的小窝里。

丹卿端来热水,给段冽擦完身,随即吹灭烛火,躺到另侧的床上。

丹卿以为,他不会那么快睡着。

可神奇的是,闭眼的刹那,他便沉沉坠入梦乡。

夜很深。

月光笼罩下的憔悴男子,极小幅度地动了动手指。

段冽的意识,时常处于混沌与清晰之间。

他的躯体分明沉睡着,灵魂却脱离外壳,漂浮在半空。

它什么都看不见,也摸不着,却能感知到周围一切,包括那道熟悉的,却怎么都令他想不起来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