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那日,他面对他时的恐惧,是如此真实。可这些天的处事不惊,亦是毫无破绽。

哪个才是真实的他?

又或者,都不是真正的他?

段冽累了。

不愿再想。

短暂的沉默,仿佛一场凌迟。

丹卿见段冽视线掠过他手脚,用早想好的理由解释道:“就算我能解开绳索,我也很难独自一人,安全地返回京城。”

段冽轻笑,他喑哑的嗓音,仿佛在夜色里漾开一抹水波:“是啊,像你这样羸弱娇贵的人,如何千里迢迢跋山涉水。”去年到忻州,想必也是端王命人一路护送。这点想法,只在段冽脑子里匆匆过了一下,如今再把过往翻出来一件件掰扯,属实挺没意思的。

不知是否是错觉,涂抹伤药的手臂好受许多。

既然楚之钦识趣,段冽又有什么理由不放过自己?他看着那些脏脏丑陋的伤处,面无表情道:“药膏留下,你可以走了。”

这已是最好的结果。

丹卿把药膏放在草地上:“我等下再做些,做完了给你。”

没指望段冽回应,丹卿默默看他一眼,起身离开。即将走远时,丹卿忽然听到段冽在身后道:“三日后,我将你留在郢都。”

第35章

翌日上午, 段冽再度召集所有人,于林中密谈。

只留卫六独自看守丹卿。

秋阳带着些些燥意。卫六倚着树身,嘴里叼根狗尾巴草, 懒懒瞅着这一人一鸟。

丹卿盘膝坐在草地,他怀里抱着啁啁,正耐心为鹰换药、包扎。

阳光微风, 仿佛全聚焦在丹卿身上。

一圈圈金色光轮里, 他侧颜温柔, 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