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丹卿身侧, 先给他脚踝系上绳索,再来是双手。
丹卿眉眼低垂,默默看着段冽。
他平静的脸上, 丝毫没有身为人质或俘虏的狼狈与恐慌。
给丹卿捆绑绳索的过程中,段冽始终埋着头,他吝啬于将目光落在丹卿脸上。
一想到曾对这个人动心, 甚至想与他共度此后半生, 段冽就膈应欲呕。
他恨自己眼瞎。
气自己识人不清。
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缺爱, 才着了这个人的道。
自那日在狱中见过楚之钦后, 段冽便想把有关他的记忆,全部删除清洗。
他不配再存在在他的脑海里。
马车简陋,段冽人高马大,手脚都很难施展开, 他只能凑合卧在角落,昏沉沉睡去。
能支撑到现在,无论身体还是精神层面,他俱已濒临极限。
啁啁仍在丹卿怀里昏睡,动物总是这样,受了伤, 便蜷缩着, 好似睡醒就能痊愈。
现在的段冽, 也变成了这样的小兽。
他遍体鳞伤, 无人倚靠, 只能自己为自己取暖。
山路崎岖, 马车摇摇晃晃。
睡梦中的段冽眉头微蹙,似是不适。
丹卿跟着皱了皱眉。
他忽然想起,段冽在平遥城的那间小院里, 曾为他量身打造过一辆马车,他花了整整三日功夫,每天敲敲打打,大汗淋漓。
当时丹卿还很好奇,一个皇子,做起木匠的活儿来,居然也毫不逊色。
往事袭来,清晰如昨。
真奇怪,一旦开始回想过往,那些装着记忆的匣子便全部自动打开,一桩桩,一件件,争先恐后地浮现在眼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