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认出丹卿,啁啁并未挣扎吵闹,它乖乖蜷缩在他怀中,一双豆豆眼,仿佛弥漫着茫然与痛苦。

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宁静。

段璧的心,仿佛随着那柄剑刃,悬在了空中。

他不能放走段冽。

任何人都可以,唯独他不行。

此时舍弃楚之钦,无疑是最明智划算的选择。

可段璧双手竟在颤抖。

若世上再无楚之钦,还能有谁以一腔赤诚待他?

世间所有尊贵,段璧都已唾手可得。

他最是明白,那些权势,那些利益,皆是世上最冰冷之物。

段璧憎恨它们,夺走他幼时最需要的温度。

可现在的他,也要因为它们,放弃他试图珍惜的那点温度么?

紧紧闭眼,再度睁开时,段璧终于有了抉择。

他抬手,面无表情吩咐下属:“给他们准备充足的马车与良驹。”

“殿下?”身侧幕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
段璧主意已定,他看向眼圈红红的“楚之钦”,忍住心口痛意,随即对段冽道:“肃王,君子一言驷马难追。我要你亲口保证,你不会伤害阿钦,并愿意将他完好无缺地交还给我。”

此言一出,不止段冽,就连“楚之钦”本人,俱是感到意外。

段冽的眸光淡淡掠过“楚之钦”,他似乎刚哭过,睫毛上还挂着点点细小水珠。

这才是楚之钦真真正正的样子。

段冽厌烦地偏过头,轻哂一声,嘲弄且不屑的口吻:“他的命,我嫌脏。”

段璧眸色渐厉,可他不愿在这个当口,与段冽逞口舌之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