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出生,他便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
他的心,一直在崎岖不平的路上颠簸,始终寻不到愿意真正接纳他的港湾。

只要活着,似乎就有永无止境的喧嚣与烦扰。

段冽无法想象,有朝一日,他居然会与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男人,停留在这片小而宁静的古城。

远离朝堂的尔虞我诈;

没有无尽的欲望利益;

也接触不到人心的复杂与叵测。

段冽第一次知道,

原来日子还可以这样过。

瓦罐里的药汤咕噜咕噜,翻滚着水泡。

段冽用钳子夹出两根炭条,用小火慢慢煨着。

每次给丹卿喂药,都是段冽最难的时候。

经过前两次的手足无措,段冽已经积累出不少经验,譬如将人扶起来靠在床头后,他可以将布料搭在丹卿颈间胸口,防止汤药从他嘴角溢出,弄湿衣服。

段冽并不是个多有耐性的人。

但不知怎么,或许是这座小城太静谧,又或者是他对丹卿心怀愧疚。

段冽从没有动过气,更没有撂担子不干的想法。

有时候哪怕一碗药浪费大半,他亦能面不改色地再去熬煎,然后再给丹卿慢慢喂。

夜渐深。

雪终于停了。

段冽走到窗前,他把留出透气的小小缝隙,彻底关实。

回到丹卿床边,他伸出左手,捏住他略微硌人的下巴,用巧劲使他张开苍白的唇,放入薄薄的参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