类似腌臜,在大威朝这片土地上,其实数不胜数。

熙攘人间,百鬼横行,有时候就连身边最熟悉的面孔,都分不清是人是鬼,又如何能除尽世间的恶?

不过这种道理,像他这种不知忧愁的世家公子,想来一辈子也不能理解。

段冽俯首,他看着面前这双璀璨生辉的明眸,那些埋葬在心底的阴暗欲望,再度随着潮湿之地的苔藓,蓬勃生出。

想捏碎。

彻底的毁灭。

夜渐渐深了。

丹卿皱着眉,他把他方才看清的几张面孔,在脑海里努力回忆一遍,已生出些跃跃欲试的信心,都想马上动手画出来。

段冽视线在丹卿脸上停留片刻,撇撇嘴,不无轻蔑地想,做个单蠢的傻子,跟他本人倒也极其相配。

第二天,段冽刚起身,隔壁屋的丹卿就捧着几张画纸过来了。

他难得愿意牺牲睡眠时间,作了半夜的画。

画画可是个技术活儿。

加上丹卿性格较真,要么不做,要做就尽全力做到最好。

初初睡醒的阎王殿下,与平常判若两人。

他眼皮略耷拉着,少了那股看谁都像蔑视的盛气凌人,乖乖的、倦倦的,像随时都能撒起床气的大狗狗。

丹卿殷勤地斟了杯热茶,递给他。

段冽皱眉:“换凉的。”

丹卿眨眨眼:“冬天喝热水才能暖胃,凡人之躯最是娇弱,凉水还是尽量少喝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