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空气仿佛凝结成冰刃。
段冽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嘴角,优雅地吐出一个字,“滚”。
林行:……
天色渐亮,驿站外的大街,逐渐有了烟火气。
丹卿一大清早便醒了,但被窝里实在暖和,他舍不得离开。
摸约是昨夜睡得酣足,丹卿的思绪,较往常更为活跃。
他很容易就想到昨天。
昨天他向段冽说的那些话,精确到每个字,他竟全部记得。
包括段冽看他的眼神。
彼时,天光略浅。
光秃秃桃树下,肃王殿下静静注视着他,神色莫测。
他双眸仿佛沾染浓墨,像没有星与月的黑夜。
丹卿当时甚至有种,即将被黑暗吞噬蚕食的惊悚感。
没错,就是惊悚。
再没有比惊悚更适合的形容词。
回忆不断在眼前重现。
丹卿双手攥着被褥,两排浓密睫毛如蝶翼般乱颤。
丹卿啊丹卿,你可真是出息了。
日后回到九重天,云崇仙人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吧。
埋在被子里,丹卿一会儿深感欣慰,一会儿又尴尬得脚趾蜷缩。
人生真是变幻无常啊。
每当他认为,这已经是他人生最尴尬的事情,下一刻,便会有更尴尬的场面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