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卿微怔,他缓慢抬起眼睛:“可我并未感知到劫难的降临。”

宴祈道:“本尊自有办法助你,这趟渡劫,你把莫须有的心思都收一收。待历劫归来,若想回青丘,回来便是。”说到这里,又难掩讥讽,“战神顾明昼即将迎娶帝女,你还留在天宫,莫非是想让这些无聊的仙族看尽我狐族笑话不成?”

丹卿张了张嘴,他并不想再回青丘。

但这话,终究没能说出来。

宴祈无声无息地走了。

丹卿站了许久,随即耷拉着双肩,回到卧房。

躺在床榻,丹卿拉过被褥,把自己盖得严丝合缝。

宴祈并不喜欢他,这一点丹卿打小便知。

当年得知他的存在后,宴祈专门辟出一方无人知晓的空间,将他关了两百多年。

那两百多年,丹卿孤单地活在须弥空间里。

他的世界很宽阔,有广袤森林,有澄澈湖泊,有蓝天和白云。

他的世界也很狭小,小到所见所触,都是灵力变幻出来的虚物。

两百多年过去,宴祈将他从须弥空间放出来,却从未承认他的身份。

丹卿很难不去猜想,或许宴祈从未期盼过他的出世。

又或者,是他母亲,偷偷将他生了下来。

那他母亲究竟是谁,她还活着吗,她在哪里,生得又是何模样?

可惜,除了那片危险又浑浊的灰雾,除了那抹银蓝色的少年背影,丹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。

这一觉睡得意外的沉。

两日后的中午,丹卿徐徐醒来。

窗外银杏树仿佛又长大了些。

丹卿望着那片绿意,忽然生出些许迷茫。他来天宫,是为了报少年的恩,如今少年即将成婚,他也失去了留下来的意义。偌大天地,他接下来何去何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