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昭不去看他,视线轻轻盯着搭在肚腹上的锦被上。
轻薄暖和的蚕丝被,每一根蚕丝都是手力完成,耗时耗力,上面还绣着精美的花鸟刺绣,在烛光下隐隐还看的见若有若无的金线。
那是谢岐第一次来到这里时,与她拉拉扯扯滚上了床之后,他嫌被子太过单薄,第二天命手下重新换了被子。
这个屋子,她曾经随着秋胧大大小小布置的东西,每一个地方都费了心血,却在谢岐到访之后,几乎被他换了个遍。
大到桌椅花木,小到碗筷寝衣,每一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。
他人虽不时常在这里,却又是无处不在。
玉昭过了十几年这样的日子,她太了解这样的感觉了。
美丽的东西,总是昂贵的。
想要过这种衣来伸手的日子,就要付出代价。
这种代价叫自我,叫自由。
这是一个金堆玉砌无形的笼,彻底罩住了她。
让人难以摆脱,让人沉溺,让人习惯依赖。
而一旦发生变故,广厦将倾,每个人都是大风大浪里的蜉蝣。
谁也护不住谁。
只会将她这个麻烦一手丢出去。
她早就没有了靠山。
到头来,她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。
玉昭想到这里,视线从锦被上的花鸟刺绣移开,又下意识摸了摸衣袖,细腻华丽的触感蔓延在指尖,无端升起一股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