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句话说,如果没有侯爷非同常人的执念,他和玉昭几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。
可是,闹到如今这个地步,他也不知道,侯爷做的这一切,究竟是值不值得,对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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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谢岐那日跟玉昭提起了父亲的缘故。
玉昭这几日睡得浑浑噩噩,心里总有些不安。
半梦半醒中,她似乎又回到了及笄之前。
她又来到了江南沈家,睡在自己的闺房中,伴着窗外满池荷叶的溶溶月色。她梦到父亲坐在她的塌边,温柔地摸着她的头,哄她入睡。
幼年丧母,玉昭没有体会过母亲的慈爱,在她的记忆里,父亲是她的全部。
沈思岚性情温和,才华斐然,深爱玉昭,失去了发妻之后,怕玉昭会受日后的继母苛待,他也没忍心再续上一弦,自己亲力亲为,从小教习女儿识文断字、琴诗书画,从不假于他人之手。
玉昭记忆中最多的场景,便是自己在琴房中弹琴,父亲则在另一侧的书房中读书,琴声淙淙,他总会敏锐地发现玉昭琴声里的纰漏,笑吟吟地出来指正一二。
父亲善于音律、又长于丹青,在玉昭的心中,没有什么是父亲不会的。
而且父亲秉性高洁,犹如山中高士,虽然浸淫官场,却是个纯臣,毫无官场中的官僚匠气。
他从来不收礼行贿,也不屑于官场交际,一下了衙门便直奔沈府,心里惦念着他的宝贝女儿,慈父一般问她今日吃了什么,书中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与她灯下畅读,父女同乐。
在玉昭九岁的时候,江南出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涝灾,大水冲毁了堤坝,水稻大面积受灾,百姓民不聊生。
那时的玉昭记得很清楚,是父亲顶着浙江巡抚和知县粮库空虚的压力,开仓放粮,施了整整两个月的米粮,甚至不惜搭上了沈府的家当,这才救百姓于危难之中。
所以玉昭不明白,这样的父亲,怎么可能与贪墨搅在一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