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场胜利,为什么一点都不值得庆祝呢?
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的,像是这场大雪,把她所有的情绪都掩埋了,连一点回音都听不到。
时幼只是呆呆盯着云倾散人的尸体。
盯着云倾散人,盯着他的脸,盯着他落在雪地里的剑,盯着他沾满血的衣摆,盯着他眉宇间的那点疲惫和释然。然后时幼突然觉得很累,累到连睁开眼睛都觉得是件难事。
天地间像是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,一个还活着,一个已经死去。
过了一会,帝君的声音也幽幽传来:“时幼,你诛杀太子,其罪当诛!你等着!”
时幼低下头,深深地吐了一口气,雪融化在她嘴里,混着干涩的血腥味。
是了,确实还有事情要做。帝君这番话,倒是提醒了她。
她还不能停在这里,不能被这场雪埋住。
还有最后一件事,只有她才能做到,必须亲自完成。在做完后,她才能放心,或者说,才能让自己死心。她的寿命已经不多了,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,她的胜利,她的首席之位,她的一切,都来得太迟,太苦,太冷。
但至少,还有最后一点点力气,还足够支撑她做完这件事。
然后,她就可以真正停下,庆祝她来之不易的胜利了。
时幼跌跌撞撞地站起来。
一开始她脚下发虚,踉跄了一下,差点又摔回雪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稳住身形,一步,两步,她的步子越来越稳,从踉跄到直起背脊,从沉重到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