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倾散人连手指都止不住地收紧了。
他何尝不知道呢?
正因为他知道,他太知道了,他才害怕,才不安,才想要在时幼彻底属于别人之前毁了她。他早就察觉到时幼的与众不同……可他怎么能接受,她最终会属于别人,属于那个样样都强过他、连天命都对他无可奈何的玄霁王?
云倾散人喉结滚了滚,他看着她通红的鼻尖,看着她颤抖的指尖,看着她满脸的泪,看着疲惫的眼神下,那藏着的深深的、深深的恨意。
他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可雪落得太重,像是把他所有的话都压在了胸口,沉甸甸的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半晌,他才低低地道:
“有时候……我也不知道,太信天命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或许,我太信天命了,相信你最终一定会离开我,相信这世上无论怎么挣扎,你的归宿都不会是我,所以……才会做这些事吧。”
时幼摇了摇头。
“如果换作玄霁王,”她说,“我相信,他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我身后。”
“我相信他。哪怕天命说我会毁了他,哪怕所有人都说我该死,他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边。他不会推开我,不会杀我,不会用任何借口让我离开他。”
“他不会像你这样。”时幼向前一步,“用所谓的‘命定’来解释自己的懦弱。”
云倾散人猛地抬头,眼底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彻底炸开:“对!我那么信天命的一个人,可我偏偏背离了家族,斩断了所有羁绊,离开皎原国,抛下我的一切,就为了养大你和时奕!这已经是我对天命最大的抗争了!你还想要我怎么样!?我为何那般教你们遵从天命?就是因为我已经错了,我不能容许你们像我一样错下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