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云倾散人忽然侧头,目光扫过脚下正在融化的桥身,背对着她开口:
“阿幼,可还记得十岁那年,为师给你讲过甘泉桥的故事?”
时幼一怔,警惕看向他。
云倾散人轻声道:“在为师的故乡里,只有甘泉桥,才是连接故乡与寒地的唯一通道。”
“外界的修行者若试图强行踏上桥,便会被无尽的冰原吞没,只有皎原国的人,因掌握着皎原的通行之钥,才能走上那甘泉桥。”
“看来,圣人道陵子,在设计这座暮阳渡时,也参考了甘泉桥的规则。但这也证明了,无论是谁,一旦掉下去,就再也没有可能回来。”
脚下的桥,又融化了一分。
时幼明白这桥再拖不过几息,却仍平静道:“你跟我说这些,是想提醒我什么?还是在威胁我?”
云倾散人笑了:“你觉得自己与众不同,可以不靠这座桥,亦能走到对岸。我不否认你的能力,只是,这座桥的规则,是绝对的。没有谁能例外,就连我也如此。”
他回头,目光掠过时幼的脸,轻声补了一句:“一旦坠落,你会消失。彻底消失。”
“你会失败,你会坠落。”
时幼听着这句话,目光骤然一冷。
果然,下一瞬,剑光如流水滑出,云倾散人的逐命剑出鞘!
剑锋横扫而下,不偏不倚地划过两人之间的桥面。
时幼低头,只见脚下的桥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,正随着剑锋的轨迹迅速延伸开来,发出令人耳膜发胀的嘎吱声。
云倾散人垂眸,收剑,转身,渐渐走向对岸的昏暗尽头。烈风从他衣袍间穿过,却没有带走他片刻的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