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能。
只因他从未这样害怕过。
怕自己再稍稍用力,便会弄疼她、伤害她,甚至毁了她。怕毁了这个人,毁了这段关系,怕她再也无法完整地停留在他的世界里……
他明明是玄霁王,是一念便可灭尽苍生的玄霁王,这样的他,却连吻她,竟都不敢再去用力。
玄霁王讨厌这种失控感,讨厌自己竟然变得这样谨慎、小心翼翼,可他清楚,这份破例,这份束缚,早已在时幼最初用她坚韧的目光盯着他时,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。
尽管他从未,也不愿,承认过。
时幼察觉到了玄霁王的迟疑。
那一瞬的迟疑,是那样清晰,清晰到,让她看到了他不容掩饰的挣扎与矛盾。
时幼很是满意,不自觉笑了一声,低低的。
她蓦然加深了这个吻,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挑衅,像是在无声告诉他:
你敢迟疑,我偏不给你迟疑的机会。不管你挣扎什么,逃避什么,我都不会让你得逞,在这场你先挑起来的局里,你必须输给我。
玄霁王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九百年来的头一回。
他那双始终自信自持的手,竟然微微抬起,几乎要紧紧搂住她,却在最后一刻僵在了半空,终究没有伸出去。
对玄霁王来说,这场吻的时间,仿佛漫长得无穷无尽。
他的全部理智,在这一刻,被拉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,从天地初开到星河成型,从世间第一缕风吹过,到首次有生命第一次抬头看见星光,似乎整个时间的流转都浓缩在这一刻里,迫使他去感受本不该感受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