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时幼似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重,稍稍放缓自己的语气:
“其实,我还有件事想问你……”
“你贵为天昭国的公主,为何要对我这样一个普通人,如此袒护?”
很明显,那不是随口一问,而是带着一股探究的意味,仿佛这个问题,藏在时幼心中很久了,压得她不得不问出口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,一时安静得可怕,连石室的烛火跳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宁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毕竟从记事起,宁弃就被困在皇宫里。所有靠近她的人,脸上永远带着恭敬的笑,可那笑却像隔着雾一样遥远。
那些日复一日的人、事,都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——
虚假的、单调的、死寂的。
宁弃记得那一日,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看看外面的世界,于是,她扮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少年,悄悄溜出了皇宫。
第一次,宁弃看到了鲜活的天昭国。
那一日,她去了许多地方。熙熙攘攘的天市街,铺满了琳琅满目的珍玩;香火鼎盛的落霞庙,漫天的檀香,几乎熏得她眯起了眼。
宁弃原以为,天昭国的热闹,会让她感到喜悦。可越是人声鼎沸,她的孤独便越是清晰。
于是,宁弃去了热闹的九曲巷。
逼仄的巷道弥漫着酒香,湿润的石板路上满是泥泞。她在醉云阁里喝了很多酒,甜甜的,是和皇宫里的酒不同的味道。
宁弃喝了很多,却越喝越清醒,越清醒,便越不想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