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刀势已收，目光微垂，柔软的栗色碎发被轻风扬起，遮住了他的半边眼睛。

千风早已预料到这份结局。

而时幼的意识，正在无边的寒意中缓慢下沉。

那瞬间的痛楚攫住了她的神经，比之前任何一次更为尖锐，每一寸裂开的骨肉都在灼烧不已。

时幼视线愈发晦暗，光影破碎，眼角余光中，千风的刀锋仍然闪着寒光，目光仍然冷静克制，仿佛所有一切，都不过只是他剑下的尘泥。

再远一点，是冷眼旁边的玄霁王。

玄霁王看着她，就像是在看一件失去价值的东西，没有怜惜，也没有失望，只有无趣。

那是时幼最不愿看到的表情。

时幼知道，玄霁王对她，有厚望。不论是为了她的眼睛，还是为了什么旁的原因。

她讨厌这种表情。无论任何人对她露出这种表情，她都讨厌。

想到这里，时幼猛地睁开眼，死死地握住噬魂脊，哪怕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，哪怕手心裂出细小的血痕，哪怕已然用尽了最后的力气——

这怎么能是结局？

她怎么能就这么倒下？

二十三日的修行，一下午的拼尽全力，就为了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？

她还没赢，她还没证明自己！

地面忽然震颤了一下，碎裂的玉石砖缝隙间，滚滚黑气似是感知到了什么，自缝隙中喷涌而出。

黑气狂躁地向四周弥散，又在半空中猛地一顿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它们嗅到了时幼的血，感受到了她未泯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