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眠开始数羊,数到三千八百二十一。
小孩儿终于吃饱,摸了摸有些溜圆的小肚皮,把油纸小心地就着雨水冲冲,再摊开晾好。
下一秒方眠就听到对方终于说的第一句话,奶声奶气的:“明天若是还能遇到好心人,还能用用呢。”
这句话让人心头发软,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。
暴雨来的快走去得也快。
小孩光着脚抱着一个比她的腰还要粗的木盆,有些晃晃悠悠地给自己从破缸里打了小半盆水,使出吃奶的劲儿端到床边,放下的时候没力气了,水溅湿了地面。
其实方眠方才尝试了好几次离开,都失败了。
可这个幻境就是让她来看孩子的吗?
究竟有什么阴谋?
小孩拿布条慢慢沾着水擦了擦脏兮兮的脸,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,呲溜一下口水就流了下来,擦着嘴边晶莹的液体,再仔细擦干净没什么肉的小脸,最后用水冲了一下脚丫,晃悠着晾干了才躺到床上。
说是床,其实也就是一块大一些的木板,上面凹凸不平,小孩儿得努力侧着身,才能尽量躺到平整的地方,还只能拿手当作枕头,用另一只小手拍着自己的胸口。
等小孩睡着,方眠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张还算干净了的脸,终于确定了,这是个姑娘。
柔嫩的小脸颊,眼睛水润润的充满了不谙世事的懵懂,只见她小眉毛皱起,似乎是很不舒服。
看到这样的一幕,哪怕是方眠平日里再铁石心肠,此时也不禁露出了惋惜的神色。
可是这样的情绪一出现,那股强烈的违和感又再次出现,而且比上一次出现得还要猛烈!
她猛然后退,神色惊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