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将手从她怀中抽离,起身,欲向屋外走去。

再待下去,他不确定自己能克制得住。

然而手刚抽离,玉石床上那人便睁开了眼,拽住他的衣袖。动作幅度太大,将他才系好的衣服再次扯乱。

顾九原本睡得正熟,梦中温暖祥和,她倚靠在一温暖怀中,鼻息之间全是喜欢的香味。

可突然之间香味消散,周身温暖渐逝。梦中又陷入往日的冰冷潮湿,阴暗孤寂。

黑暗之中,那只妖兽赤红的双眼突然睁开同她对视,嘶哑难听的声音在她耳侧绽开。

顾九一下子惊醒过来,额前溢出冷汗,紧拽着那人抽离的手。

梦境消散,眼前逐渐清明,顾九看向床边的宿敌,垂眸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。

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,她立刻便欲将宿敌的手松开。

可不管她脑中怎样叫嚣着,要将宿敌的手放开,却仍旧如救命稻草般死死紧攥着,如何也不肯松开。

就好似狂风骤雨呼啸,她如浮萍般卷入空中,而宿敌的手就那唯一的着落点般。

“做噩梦了?”

那人坐于床侧,手执丝绢,将她额前溢出的冷汗擦净,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,声音温朗轻柔安抚着。

“别怕,我在。”

那道柔和的灵力再次将她包裹,后怕的情绪逐渐在安抚下平息。

宿敌声音一如方才般温柔,动作亦是温柔如故,却始终只坐于床前,不再如之前那般抱着她。

顾九贴靠着沈朔的手,垂眸,将被子掀起一角,“相公夜里冷,进来把被子盖上吧。”

那人眼眸微暗,却只道,“不必,如此便好。”

房间静谧无声,良久,那扇月影屏风后才传来女子微颤的声音。

“沈朔我害怕,陪陪我。”

……

顾九重又埋在那人怀中,嗅着那道淡淡的木质清香,脊背被那人轻轻拍着,先前安和松弛的感觉才又回来,整个人又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