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见那人行至床前,俯身看向她。
“失忆了?”
沈朔神色淡然,浅棕色眸子澄澈通净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当真?”
不似在询问,而似阐述。
顾九抬眸,瞧向面前这人。
七年未见,这人容貌未有改变,仍是那个光风霁月,人人景仰的沈公子。只是脱去了几分少年人自带的青涩,多了些成熟意味。
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之间,压迫感更上一层。
他那双眼生得深邃,可眼神却太过冷静。以至于叫人只是与之对上一眼,便觉得心中污秽邪念无所遁形,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,只想立刻转移视线。
顾九却目光炯炯,不躲不避,直白地迎上对方审视探究的目光。拽着这人衣袖的一角,抹泪开始飙戏。
虽演技青涩生疏,难过浮于表面。但她刚醒三日,伤势未愈病气未消,声音虚弱无力,再配上阵阵抽泣声,瞧着颇有几丝真意。
“当真,不曾骗你。”
“我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你能告诉我是谁吗?家在何处?可有亲人?……”
顾九蹙眉抽泣着,握着沈朔衣袖的手不断攥紧,似握住溺亡前的最后一根稻草般。
她摇头断断续续地哭泣道。
“到底发生…了什么,为什么会这样……,恩公,我好害怕……”
闻言,沈朔眉间微蹙,溢出一丝烦闷,低头陷入沉思。
顾九见此嘴角微扬。
用宗派之宝去将她救活又怎样,自己直接装失忆不认账。不但如此,还将他视为最后的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