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皇后,才是我凉昌真正的定海神针。
晨起去给皇后请安,我去得早,时常能看见皇后她穿着素衣,拿着朱笔,端坐在书案前,凝眉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小窗月色,霜冷天寒,幽黄的烛火之下,她的神情那么专注,那么严肃,而她戴着铁护掌的左手,是那么地刺目。
是生生能将人疼出血的那种刺目啊。
是我大凉昌的铁掌皇后——阿扶。
我决定让鹰知长大后成为一名将军,一名可以挥斥千军护佑江山的铁血将军。
于是,我让我爹花重金寻遍天下,找了几位精通马术、枪术和奇兵遁甲的奇士入宫。
没想到,三岁的鹰知居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,他拿起先生为他特制的小木刀一顿乱挥,瞬时就将我精心培育的芍药花砍了个七零八落。
「杀、杀、杀——」
果然儿子肖母,他也又虎又愣啊!
景和七年冬,一直病病歪歪的云夫人殁了,吕继为此伤痛欲绝,也堪堪丢了半条命。
云夫人病重那日,我们都去了宸元宫,毕竟相识一场,她行将就木,众妃嫔的心情也不是很好。
本以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云夫人必定会留下什么遗言,民间戏本子里不都是这般写的吗?
但那日,她虚弱地躺在榻上,紧闭双眼,鬓发凌乱,一呼一吸都甚是艰难,更别提什么遗言了。
曾经是多么骄纵跋扈牙尖嘴利的一个人啊,可临终时,她竟一句话都不曾留下。
她爱的,她恨的,她思的,她念的,在香消玉殒之后,都再与她没有半分纠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