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能看清事物时,视线里血色、火光、兵戈乱影、尸横满地、血流成河。
这些画面并不陌生,她看到虚空之中,江揽州一身染血的战甲,被弩箭穿胸而过。
看到鲜血大口大口,从他嘴里溢出。
看到焰火冲天炸响,雪狼图腾熊熊燃烧,旌旗上血色飞溅,无数尸体从城楼上滚落下来。
看到曾经抱过她的手臂、被她靠过无数次的肩头、和她紧密贴合过的腰腹,全是凛凛刀伤。
她不受控制地,和从前无数次一次,朝血光中伸出手去。
触上的却不是脉搏体温。
而是密林深处,墓碑上刻的冰冷花纹。
江揽州?
隐约听到这个名字时,宝欢和往常一样急慌慌冲入内间。
“郡主您、您又做噩梦了?!”
躺在床上的姑娘睁开眼睛。
没有意外地,心脏又一次紧缩,疼得揪成一团。
那种疼钝而绵长,仿佛能穿透时光。
。
一年多了。
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,可每次梦里醒来,还是满身的汗水湿透衣衫。
窗外有风起,繁花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轻纱帐子也跟着轻摇慢曳。
仿佛在提醒她,时间已更迭过一个年轮。
日升月落,朝阳夕晖。
如今是没有江揽州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