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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如她无法想象,从京师到北境,再到边城旦曳,将近五千里路。

哪怕星夜兼程,仅仅十二天,连跟随他的亲卫们都渐渐体力不支,在途中一个个倒下,他的身体如何吃得消,日夜驰骋不休,又究竟换了多少匹马。

江揽州也无法想象,她落入狄人手中,可能会因他而遭遇什么。

不敢去想,所以任由自己像一具空壳。

被铺天盖地的恐惧笼罩,永不停歇地朝着北边。

后来的记忆里,武昭元年,正月十七这晚的子夜之后。

无疑是薛窈夭生命中的至暗时刻。

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。

被傅廷渊解开脚踝锁链后,明明身子虚弱得随时都能倒下,可始终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。

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冲出房间,之后又是如何疯了似抓住一名旦曳士兵,说自己才是北境王妃,说图门坡的那个是假的。

这些信息。

当然都是从傅廷渊口中逼出来的。

她大喊穆言,玄伦,郝达,也喊江揽州的名字。

入目天旋地转,又因夜色太深,她分不清谁是谁,只记得周围很快骚动起来。

视线里人流穿梭、甲胄森寒、火把的光亮、城楼的烽火。

她也不记得自己后来是被谁抱上马背。

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抖,口中一遍遍重复,“带我去见江揽州……”

关外连绵的山脉如巨龙横卧,蜿蜒的冰河贯穿原野,像月夜下一条银白丝带,死寂又冰冷。

奔腾的马蹄从其上踏飒而过。

更远处是一片灰暗混沌,天地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,凛冽的寒风如刀子切割皮肤,口中铁锈味越来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