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第一时间,她没能睁开眼睛,也没能立刻从梦境中抽离出来。
她梦见江揽州了。
梦见他快马北上,日夜不休,昔日黑沉沉的眼睛爬满血丝,猩红到仿佛能滴出血来,曾经明晰利落的下颌长满青茬,眼下乌青严重到近乎阴鸷,整个人也瘦了,一度从马背上掉落下来。
梦见他被穆川强行劈晕,灌下药物,才勉强得以休整个把时辰,却连闭眼后也蹙眉不安。
更梦见他满身的血色,染红了金鳞战甲。
说来这年他们彼此相伴,一度在爱欲中沉沦,感受过彼此鲜活的心跳,强烈的脉搏,她却时至今日,也没见过江揽州身披战甲是何模样。
梦里还有她不曾见过的城楼。
她看到“自己”被架在烽火台上。
那一幕幕梦境并不连贯,甚至有些模糊不清,像在她眼前不断闪烁飞跃的无数个缥缈片段,她一次次呼唤他的名字,他听不见,她想冲上去抱他,却一次次从他身躯里一穿而过。
他看不见她。
后来挣扎久了,薛窈夭甚至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。
却怎么都醒不过来。
隐隐约约间,她还好像听到过傅廷渊的声音,听到他好像在与她说话,又好像在与旁人说话。
那声音断断续续,像午夜呓语,又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,空灵灵的时近时远,并不真切。
直到后来。
似有人在脱她身上衣物。
那种人的皮肤之间传来的冰冷触感,太过真实,伴随着细微说话声,像是上了年纪的嬷嬷,“她身上所有物什,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“裙裾,狐裘,鞋袜,兔绒手衣,足靴。”
“反正要擦身子,里衣也剥下来换了。”
“动作轻些,万万不可将人弄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