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时候,樊公公的确将这事儿当做美差。
两个多月前初来乍到,他先是跟玄伦做了交接,之后带着十七名宫人和三名医师暂居于央都官署,以为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,北境王得知宫里来人了,必然再大的事也得先搁着赶回来接旨。
却不想这一等,竟是从秋日等到了冬天。
为免无法及时向承德帝和殷贵妃交差,期间樊公公特地书信说明情况,让人快马加鞭送回皇城。
便是这封信,惹承德帝少有的动了怒。
半年前皇城封爵宴上,江揽州为拒婚兵部尚书家的千金,曾当众扬言自己身患隐疾,可把帝王一张老脸丢光了。究竟是真患隐疾还是某种托词,大家不知道,承德帝也不知道。
换作其他皇子如此言行失度,必然会被狠狠申饬,但江揽州自幼流落民间,从被认回那年便是一副人鬼难训的桀骜脾性,偏又出色得很,承德帝索性由他去了。
但封爵宴后没几天,江揽州离开京师,也不知是谁先传出来的,说北境王其实好男风,有龙阳之癖,还在北境养了不少男宠,才会那么着急往回赶
这下帝王坐不住了。
“隐疾”跟“龙阳之癖”,前者恐他私下,后者伤风败德,随便一样拉出来都有损皇家声誉。
但毕竟帝王亲自认回来的皇室血脉,还是手握重兵的北境藩王,仍是有不少世家趋之若鹜争破了头。
最终承德帝一面气得磨牙,一面让殷贵妃做主,挑了个娘家势力一般,但的确有意江揽州的普通贵女,让其携带嫁妆跟随宫人和医师一道前往北境,至于做妻做妾,由他自己定夺。
结果樊公公信上意思——江揽州人不在央都,但私底下是有人给他传报消息的,结果明知天家圣旨到了,他却并未及时赶回来接旨。
换作寻常人,或许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但在帝王这里,可解读出的意味就复杂多了。
被一再忤逆的怒火伴随疑心渐生,然而薛家倒台,大周已无几个拿得出手的武将世家,往后无论戍卫边境还是开疆拓土,都还有用人之时。